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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琉璃厂故事127|瓜蒂庵主谢国桢
来源:读创/深圳商报
编辑:信嘉毅

夏和顺

1982年秋,苏州友人帮谢国桢先生刻了两方章,其中一方青田石,上刻阳文“瓜蒂庵主”。听说谢先生9月份要到上海,友人托邓云乡转交。“孰料在我拿到这方石章的时候,就是先生归道山的那天,这让我如何交付呢?”邓云乡说。那一天是9月4日。

△谢国桢著《顾宁人学谱》

谢国桢(1901—1982),字刚主,斋名“瓜蒂庵”。为什么叫“瓜蒂庵”呢?谢国桢曾在一篇序文中解释:

“我家本寒素,为了奔走衣食,养老哺幼,不得不省吃俭用。偶尔获得一点稿费,得以陆续购到一些零星的书籍,至于善本书籍,佳椠名抄,我自然是买不起的。只能拾些人弃我取,零篇断羽的东西,好比买瓜,人们得到的都是些好瓜珍品,我不过是拾些瓜蒂,所以我起的书斋之名,以前由工资和稿费所入买书,叫‘佣书堂’,后来干脆就叫‘瓜蒂庵’,名副其实而已。”

△书趣文丛《瓜蒂庵文集》

谢国桢还有一个别号叫“谢三元”。所谓“三元”就是三块钱,因为他专挑便宜的书买,如果价格超过3元,他翻完一遍就自觉放下。在一般人眼里,“谢三元”是贬义,但谢国桢的弟子、中国社科院历史所研究员商传却另有说法:“老师眼力好,有本事讨价还价,而且根据当时的物价水平,三块钱已经不算便宜了。”

琉璃厂书商间曾经流传过一个笑话:有一天,谢国桢来逛厂肆,逛着逛着肚子饿了,一摸口袋,忘了带钱。怎么办呢?只见他不慌不忙走进一家书店,跟相识的伙计要了本不值钱的书,接着去了另一家书店,跟掌柜的讲关于这本书的典故,掌柜的很感兴趣,将书买下。谢国桢轻松地利用差价,换来一碗炸酱面的钱。

△《王右丞集》书影

谢国桢的“抠门”在王子霖日记中也有印证。1959年1月25日傍晚,谢国桢与叶枫到琉璃厂来薰阁看书。叶枫说又买了何焯藏书《清初四人奏议》,并约去买他的书;谢国桢则要换《王右丞集》,因为他的书坏了。王子霖进而评价:“此君仍是老性,占便宜不改。有一样,就是见面就是前辈、拜访、问候等名词,既不好接受,反觉耳麻。”学问好、为人和气,这是谢国桢的优势。

谢国桢晚年仍嗜书如命,“仍是老性”。1980年,他在杭州买到一本光绪初年刻本《胡庆余堂药目》,只花了五毛钱,大喜过望,致函邓云乡,大大夸耀一番,说别人不懂得买这样的书,不懂其社会价值,也不懂其历史价值。1982年农历正月,江南天气极冷,谢先生乘兴游苏州,去吴江图书馆看书,逛玄妙观吃油豆腐线粉汤,在友人家喝老酒……临上火车时又绕道去了一趟旧书店,花一元五角买到一本初刻严复译《天演论》。他一边翻阅吴汝伦序言,一边笑着对朋友说,此次来苏州,收获已经够丰富了,不想临走又得到意外收获。

审读:喻方华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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