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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深圳商报副刊 | 外国人的法国传奇
来源:
编辑:杨晚霞

刘西鸿

我在法国和中国都见过一些“虎妈”,但她们“虎劲”都没撑住多久,无论不怒自威的还是歇斯底里的,小孩子长着长着,虎妈那套最后没一个行得通。据说不少成材的钢琴家和他父母那套教育有大关系,绝对的虎式。

我为孩子请过一个钢琴老师,是个日本人,他说七八岁时妈妈让他每天晚饭前弹两小时,晚饭后弹两小时,否则不准吃饭,不准睡觉。后来他被法国电台交响乐团聘请,成功了。

我想象不出这种母子关系每天承受的弓张力度,把练个琴和吃饭睡觉的基本生存条件拉扯起来,我觉得和孩子玩这游戏非常危险,如果玩败了是会出人命的。而玩得成功与否,老虎自己说了不算,得孩子做主,以及和这孩子有关的所有外在运气。

我刚读完罗曼·加里一本小说。他在法国作家中也算是很特别的一位,有足够传奇的人生。加里不在法国出生,13岁才跟波兰裔俄国籍母亲来到法国,母亲是个虎妈。

有人说加里有点吹牛,在他传记小说《童年的承诺》里,我刚读完的正是这本书,这书让我改变了过去对他的印象,以前有人把他渲染成风流成性的男作家,夸大了他对女人们钟情的描绘。

1914年(加里出生那个时候),欧洲社会十分动荡,现在我们回看那时的波兰国境,整块国土一阵往东移、一阵往西移,竟然东西移动了两百公里!加里的母亲是俄国籍波兰裔,加里出生在当时属于波兰的立陶宛,第二年父亲去打仗,母亲带着婴儿加里被驱逐回波兰华沙。从立陶宛到波兰,最后把儿子带到法国尼斯,加里童年一直被虎妈盯跟着,关键是这虎妈是个“法国控”。

19世纪的法国在欧洲享有盛名,《童年的承诺》中,这位波兰虎妈对法兰西强烈的渴望和疯狂向往气势超凡,她督促儿子要成为法国艺术家、法国作家、获法国勋章、成为法国大使(她没要求成为法国总统,这位虎妈认为做外交官比做总统更高级、体面、有教养),她说这些话时他儿子的牙齿还未全部换齐。后来事实果然如此发展,罗曼·加里成为法国空军战斗英雄,荣获罕见的十字军功章、龚古尔奖作家,做到法国驻洛杉矶总领事。

传奇之所以为传奇,首先得避得开所有和死神的相遇啊!可罗曼·加里其人在法国空军服役,仅1943年2月,作为洛林轰炸大队成员他完成了25次攻击任务,那时的轰炸机飞行员“10个中幸存者不到1个”,“50个当中只有3个活着到战后”,“一名眼睛瞎掉四分之三的驾驶员驾着自己飞机着陆,着陆时他用一只手掀开自己的眼皮,它已被弹片打得伤痕累累。”(《童年的承诺》)

“真叫人捉摸不透,你是怎样死里逃生的?”罗曼·加里直言,是虎妈和他链接的那条脐带一直没被切断,“是的,这是神灵们忘记剪断我这条脐带了。我幸存下来了,母亲的意志、勇气和生命力源源输入我的体内,继续哺育着我。”

加里“脐带”的传奇在法国很有名,法国有些学校把《童年承诺》编入了中学生必读书,这个我能理解,一个外国姓氏成为自家的英雄,到底比法国姓的英雄更传奇。

审读:喻方华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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